第(1/3)页 “苏大夫!是苏大夫的马车!” 马胜利那把破锣嗓子在风雪中炸开。 手里那柄生锈的铁锹“哐当”一声砸在雪堆上。 他拖着那条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老寒腿,连滚带爬地翻过齐腰的雪墙豁口。 大壮和几个精壮汉子还死死杵在原地,握着铁锹的手冻在了木把上,愣了足足两秒。 “真回来了!苏大夫真回来了!” 大壮猛地丢下铁锹,像头蛮牛一样撞开身前的雪堆,跟着马胜利拼命往马车方向蹚。 “吁——” 陈叔勒紧缰绳。 老马喷着白气,四蹄深深陷在积雪里。 马胜利扑到车厢跟前。 一双冻得发紫的老手死死扒住车帮子,仰着脸看见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面孔。 眼眶瞬间红透。 “苏大夫!您可算回来了!” 马胜利嗓音沙哑,声带几乎冻裂。 “路上冻着没?” 苏云大头皮鞋踩上车辕。 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马胜利肩膀上,借力跳下马车。 “老马,你这是拿命在给我铲路?” 苏云眸光微闪,扫了一眼马胜利那双冻得裂开血口子的手背。 “不值当。” “值当!” 马胜利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您要是冻在外头,俺们七队几百号人全得跟着一块儿死!”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 他拢紧军大衣领口,大步迈过被铁锹劈开的雪墙豁口。 刚踏进村口。 打麦场上那副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卫生室门口。 黑压压的人堆,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挤成一团。 老人裹着漏棉花的旧被子,坐在雪地上直打哆嗦。 几个妇女抱着孩子跪在卫生室门槛前,哭得撕心裂肺。 “苏大夫!俺家老爷子的脚趾头全冻黑了!” “俺娃的耳朵烂了一半!” “药呢?卫生室的药呢?”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跟上来,满脸愧疚。 “苏大夫,您走的这三天,白灾比预想的狠十倍。” 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队里大面积冻疮,严重的手指脚趾全发黑了。” “卫生室那点家底,昨天半夜就见了底。” 马胜利咬着牙,指甲嵌进冻裂的掌心。 “郑秀英那丫头守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把最后一点药粉全匀给了老弱病残。” “现在连纱布都没剩一条。”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越过哭天喊地的人群,直接锁定卫生室门口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郑秀英靠在门框上,眼窝深陷,嘴唇冻得发紫。 一双纤细的手还在机械地给一个老人裹着最后半截破布条。 她抬起头,看见苏云的瞬间。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眶里,猛地涌出了泪水。 “苏……苏大夫……” 郑秀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云没有停步。 大步穿过人群,走到卫生室门前。 “都闭嘴。” 苏云低沉的嗓音不大。 整个打麦场上的哭喊声,瞬间如被刀斩断。 死寂。 “马胜利。” 苏云转过身,大头皮鞋踩碎一块冰壳子。 “带人去打麦场。” “把积雪全给我清出一片平地来。” 马胜利一愣。 “清雪?这节骨眼上清雪干啥?” “让全队所有的铁锅,全部搬到打麦场上。” 苏云的语气没有半点解释的余地。 “能架火的家伙事全搬出来,柴火堆满。” “准备大面积熬药。” 马胜利瞪大了眼睛。 “大面积熬……可是药都没了啊!” 苏云眸光微闪。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的弧度。 “药的事,我来解决。” “你的任务就一个字——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