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卫生院倒了,各大队的赤脚医生药柜全空了。”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颤抖着指向远方。 “再拖一天,要死人的。” “苏大夫,七队是全公社唯一还有药有大夫的地方。” “求您……收治这些病人。” 苏云没有吭声。 大头皮鞋在雪地上极其缓慢地踩了两下。 “钱书记。” 苏云低沉的嗓音带着极其危险的尾韵。 “去年七队向公社申请冬季药品储备。” “您批了多少?” 钱永年神色一僵。 “三分之一的量被您截留,拨给了一队和三队。” “今年开春七队的布票配额,又被您挪走了四分之一。” 苏云指腹在兜里轻弹了两下。 “现在公社出了事,想起七队了?” “想起我苏云了?” 每一句话,都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在钱永年的脊梁骨上。 他满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 “苏大夫……那是以前的糊涂账……” “糊涂?” 苏云冷笑一声。 “一千多号病人的命,我接了。” “出了岔子,谁担?” “我担!” 钱永年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 “空口说担,不如白纸黑字。” 苏云一字一句地压实规矩。 钱永年呼吸一滞。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风雪中那个跟着他蹚了二十里地、已经半死不活趴在雪堆上的随行干事大吼。 “拿纸!拿笔!” 干事哆哆嗦嗦地从贴身棉袄里掏出一支冻得差点拧不开盖的钢笔和一张皱巴巴的公文纸。 钱永年接过纸笔。 冻僵的手指死死攥住笔杆。 他看了苏云一眼。 “您说怎么写。” “全公社医疗物资调拨权,即日起全权移交东风村七队卫生室负责人苏云。” 苏云的语气不带半点商量。 “任何大队、任何部门,未经苏云本人批准,不得截留、挪用、调配任何一粒药品。” 钱永年手里的笔尖悬在纸面上。 停顿了两秒。 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了下去。 落款。签名。 从贴身口袋里抠出那枚从不离身的公社公章。 在白纸最下方,重重摁了下去。 “砰。” 红印在白纸上炸开。 钱永年双手将这张沉甸甸的手书,递向苏云。 苏云宽厚粗糙的大手接过来。 扫了一眼。 极其从容地沿着折痕叠好。 塞进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 “郑秀英。” 苏云转过身。 目光越过人群,锁定打麦场上那片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几十口大小不一的铁锅,已经在风雪中被七队的汉子们架上了红柳木柴堆。 火光映着漫天飞雪。 苏云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意念瞬间沉入脑海中那片广袤的仙灵空间。 药田。 十亩药田的最深处。 一片长势极其惊人的极品老防风,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完全突破了常理。 每一株根茎都粗壮如小臂。 药龄,远超百年。 苏云嘴角微扬。 深邃漆黑的眸底,燃烧着极致的掌控欲。 全公社三千多号人的命。 从今天起。 全捏在他苏云的手心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