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砰——!” 金属撞击枯木的闷响,穿透漫天风雪,震得打麦场上几十口翻滚的铁锅都跟着晃了一晃。 “出事了!公路上翻车了!”郑强端着空膛土铳,从雪堆后头蹿起来。 苏云眸光微凝。 大头皮鞋踩碎脚下的冰壳子。 视线越过茫茫雪原,死死钉在三百米外那辆半陷雪堆的军绿色吉普车上。 引擎盖高高弹起。 水箱被撞裂,大股白色蒸汽混着焦糊味,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腾空而起。 像一头断了脊梁骨的铁牛,死死卡在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干上。 “马胜利!郑强!跟我走!” 苏云一声低喝。 军大衣下摆翻飞。 大步流星地冲下打麦场,直奔公路方向。 马胜利拖着那条老寒腿,一瘸一拐地扑进齐膝深的雪地里。 “大壮!拿绳子!快!” 郑强把土铳往肩上一甩,撒开两条长腿就往前蹚。 积雪没过了小腿肚子。 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拔萝卜。 苏云跑在最前头。 十倍于常人的体能在这一刻碾压了所有障碍。 百米距离,眨眼即至。 “救命!车里有人!快来人啊!” 吉普车里传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女声。 嗓音已经哭劈了,混着风雪碎成一片。 苏云冲到车身跟前。 车头彻底报废。 保险杠嵌进了胡杨树干半尺深,整个车架扭曲变形。 最要命的是驾驶室一侧的车门。 被撞击的冲力挤压得死死咬合在门框上,连半条缝都拉不开。 “砰砰砰!” 车窗玻璃碎了大半。 一只纤细的、冻得发紫的手从碎玻璃缝隙里伸出来,拼命拍打着车身。 “求求你们!快把门打开!首长的腿被卡住了!” 苏云大头皮鞋踩上车头保险杠。 宽厚的大手直接攥住变形车门的边缘。 十倍怪力在两条极其粗壮的大臂上轰然爆发。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风雪中炸响。 整扇变形的车门,连同铰链和门锁,被苏云硬生生从车框上拽了下来! “哐当!” 车门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郑强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 “老祖宗哎……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苏云顾不上那些。 他低头探入驾驶室。 昏暗的车厢里。 一幕极其触目惊心的景象,瞬间落入眼底。 后排座位上。 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半个身子歪倒在座椅上。 面色惨白如纸。 额角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最惨的是他的双腿。 被猛烈撞击挤压变形的前排座椅死死压住,膝盖以下的部位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 老干部咬紧了牙关。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鲜血往下淌。 老干部旁边。 江若倾蜷缩在后排角落里。 那张清冷秀美的脸上全是泪痕。 右臂被碎玻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 一双手死死扶着老干部的肩膀,试图稳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 “首长!您别动!求您别动!” 江若倾哭得声音都变了调。 副驾驶位置上。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爬起来。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摔碎了一片镜片。 脑门上肿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让开!都让开!” 白大褂中年男人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江若倾。 双手直接探向老干部被卡住的双腿。 “首长!我把您拉出来!” 他弓着腰,死死攥住老干部的脚踝,猛地往外一拽。 “啊——!!!” 老干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种痛彻骨髓的叫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刺得人头皮发炸。 “住手!” 苏云暴喝一声。 宽厚的大手如铁钳般一把攥住白大褂中年男人的手腕。 极其粗暴地将他的手从老干部腿上拽开。 “你……你干什么!”白大褂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瞪着苏云。 “你再拽一下试试。” 苏云嗓音极低,透着一股能冻住人脊梁骨的森冷。 “他的胫骨和腓骨是粉碎性骨折。” 第(1/3)页